大生意人_李万堂下了一盘好大的棋！看过历史的都知道，六王爷没有斗过慈禧，最后败了，那跟随六王爷的李家也最后肯定倒台了！李万堂知道

李万堂这辈子栽的这个大跟头，就是太相信恭亲王能一直稳坐钓鱼台了。

当抓人的官兵把山西老家的地砖踩得咚咚响时，这位跺跺脚半个中国都要晃三晃的票号大掌柜，才明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道理。

他被扔进大牢的那一刻，谁都以为李家这次是彻底凉了，连个渣都不会剩下。

可谁也没看懂，这个都要被砍头的老头子，竟然把李家几辈子攒下的保命钱，塞给了一个刚认识几天的狱友。

01

光绪十年，北京城的气氛冷得有点不对劲。

前一天，恭亲王奕訢还是那个手握重权的议政王，满朝文武谁不给几分面子。后一天，慈禧太后一道懿旨，直接给恭亲王扣了个委靡因循的帽子，全班军机大臣统统卷铺盖走人。

这在史书上就是几个字的事，可落到下面，那就是一场看不见血的风暴。

李万堂在大牢里蹲着，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不是不懂政治，他是没选对边。这么多年，他把李家大半的身家都押在了恭亲王身上，指望着这位能带着大清搞洋务、兴实业，顺带着让李家的票号开遍各地。

结果那位坐在帘子后面的女人，仅仅动了动嘴皮子，就把这位铁帽子王收拾得没一点脾气。

李万堂身上的囚服早就没了当初苏绣长袍的体面。但他没空嫌弃，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抄家是肯定的了，李家百年的基业，这次算是要交出去了。

他唯一放不下的，是家里那个独苗儿子李钦。

那孩子聪明是真聪明，十四岁秀才，十七岁举人，文章写得漂亮，连学政大人都夸他是王佐之才。可在李万堂眼里，这孩子太单纯了。

李钦从小被保护得太好，只读圣贤书，不见人心恶。他哪里知道，这世道吃人是不吐骨头的。李家这棵大树一倒，往日那些笑脸相迎的熟人，马上就会变脸，把他那个单纯的儿子吃得干干净净。

李万堂闭着眼，手指习惯性地在膝盖上敲着，那是他以前盘算的习惯。

得想个办法，给儿子找条活路。

02

就在李万堂琢磨着怎么在死局里求生的时候，牢房门一声闷响，又塞进来一个年轻人。

这人叫古平原。

李万堂一开始没太在意他。看穿着是个落魄书生，看脸色是一脸的倔强。这种人在大牢里多了去了，要么是得罪了人，要么是替人背了锅，基本上很难熬过三个月。

但观察了几天，李万堂发现不对劲了。

这个古平原，做事有点门道。

牢里有规矩，新人进来总要受点欺负。别的书生进来，要么哭天抹泪，要么硬着脖子挨打。古平原不一样，他不硬抗，也不求饶。

他竟然能用那一碗发霉的饭，跟看守换来了半截蜡烛，又用这半截蜡烛给牢里的头目点烟，几句话就把几个狠角色哄得服服帖帖，最后还得了个最干爽的角落睡觉。

李万堂在暗处盯着这个年轻人。

这手段，这心性，这能屈能伸的劲头，简直就是天生的生意人材料。

最让李万堂在意的是，这古平原虽然关在里面，但眼神里没有颓废气。那里面透着一股子野火烧不尽的劲头，那是想翻身、想往上爬的欲望。

这不就是年轻时候的自己吗。

不对，这小子比自己还要狠，还要稳。

03

李万堂开始有意无意地找古平原说话。

两人闲聊，从天文地理聊到朝廷局势。李万堂故意抛出几个极其刁钻的商业难题，比如货物运输怎么避开盘剥，银根紧缩怎么应付挤兑。

古平原虽然没做过大生意，但他给出的法子，往往不走寻常路，既直接又实用。

说到盐务的时候，古平原的观点让李万堂印象深刻。古平原觉得官盐难卖，不是因为私盐便宜，而是管事的手伸得太长。要想把官盐卖出去，得让管事的变成自己人，让他们自己去抓私盐。

李万堂听得心里一动。这话要是传出去是大麻烦，但这道理，真是看透了本质。

这几天，李万堂已经把古平原的底细摸清了。这小子也是个苦出身，虽然读书，但不安分，想做事，缺的就是个机会，缺的就是一块敲门砖。

李万堂心里那个大胆的计划，慢慢成型了。

李家已经保不住了，儿子李钦那是块玉，但玉不能拿来碰石头，容易碎。

古平原是块石头，还是块带棱角的硬石头。

如果把这块石头扔出去，能不能给儿子砸出一条路来。

04

机会来得很快，也很残酷。

上面的判决眼看就要下来了。这一关，李万堂是过不去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那天晚上，牢里静得让人发慌。偶尔传来远处的动静，听得人心里发紧。

李万堂把藏在衣服夹层里的最后一点东西摸了出来。那不是银票，现在的银票对他来说没用。那是一张薄薄的绢布，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一些只有他看得懂的标记。

这是他这辈子经营下来的人脉网。

那些还没来得及被查到的隐秘生意，那些欠了李家大人情还没还的官员，那些藏在江南乡下的备用资金。

这些东西，要是交给儿子李钦，那就是祸害。李钦守不住，也用不了，反而会被人盯上，连累性命。

但要是交给古平原。

李万堂看了一眼在角落里休息的古平原。这小子就像一把没开刃的刀，只要磨一磨，就能用。

李万堂轻声问古平原睡了没有。

古平原睁开眼，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问李掌柜是不是有事。

李万堂挪了过去，就在那一瞬间，他身上的那种颓废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当年大掌柜的气场。

他盯着古平原的眼睛，告诉古平原，要做一笔交易。一笔能让他翻身，能让他把生意做到天下去的大交易。

05

古平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指了指周围潮湿的墙壁，说李掌柜是不是糊涂了，两人现在连明天怎么样都不知道，还谈什么大生意。

李万堂没笑，他把那块绢布在手心里攥出了汗。

李万堂压低声音说，李家虽然倒了，但李万堂这三个字，在外面还能值点钱。他知道古平原是怎么进来的，是被人算计进来的。想翻案，想出头，光靠这一身硬骨头没用。得有钱，得有势，得有人听话。

古平原不说话了，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李万堂把手伸过去，摊开。绢布的一角露了出来。

李万堂告诉古平原，这里面是李家最后的底牌。有三个藏银子的地方，够起家的。还有一张名单，上面的人，只要拿着信物去找，那些人哪怕是为了堵嘴，也会帮忙办事。

古平原死死盯着那块绢布，没动。这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人拿命去搏。

但他没伸手接。这小子精得很，他知道这世上没有白拿的好处。

古平原眼神警惕，问李掌柜把这泼天的富贵给一个外人，图什么，李家可是有儿子的。

李万堂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像是把这辈子的力气都用完了。

他告诉古平原，就是因为有儿子，这东西才不能给。

李万堂凑到古平原耳边，说出了那个让他琢磨了好几天的条件。

李万堂说，东西、路子、人脉全给古平原。只有一个要求，以后不管古平原飞多高，走多远，得护着李钦。不是让他当官，也不是让他发财，是让他活着，离这个复杂的圈子远远的。

李万堂要古平原做那把刀，替李钦挡灾；做那座桥，送李钦过河。

06

古平原接了这笔买卖。

从那天起，李万堂在牢里就像变了个人。他不谈生意了，开始教古平原怎么看人。

确切地说，是教他怎么在这个复杂的世道里生存。

李万堂告诉古平原，做生意光会算数没用。得学会看人下菜碟。对上面那些掌权的人，不能显得太聪明，得显得忠心，哪怕是装出来的。他们要的是听话的人，不是自作聪明的人。

对失势的人，不能踩，但也别凑太近。可以暗地里帮忙，但绝不能明面上站队。

至于那些办事的官员，李万堂让古平原记住一句话：别把他们当朋友，要把他们当成生意。今天是生意，明天也是生意，只要条件合适，随时可以谈。

李万堂把自己一辈子的经验，全告诉了古平原。他是把古平原当成了另一个自己，一个更狠、更没有牵挂的自己。

没过多久，李万堂就在狱中病故了。具体原因没人深究，大概也是上面的意思。

但古平原活了下来。

靠着李万堂留下的那份名单，古平原奇迹般地解决了麻烦。离开大牢那天，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阴森的地方，没流一滴眼泪。

07

后来的事，真的就像李万堂计划的那样。

古平原拿着李家的隐秘资金，先是在南方做起了茶丝生意，然后迅速搭上了两江总督的关系。他没像普通商人那样只知道送钱，而是帮着总督大人解决了好几个棘手的洋务难题。

他不仅赚钱，还帮上面办差。

没几年，古平原的名字就传到了北京城。慈禧太后听说江南出了个能把洋人应付得团团转的人才，特意下旨要见见。

大殿之上，古平原跪在那里，脑子里想的却是李万堂在牢里教他的话：别抬头，别多话，问什么答什么，把功劳都推给太后福气好。

那一关，他过得惊险又漂亮。

古平原成了新的大商人，生意做得比当年的李家还要大。

08

古平原没有食言。

他找到李钦的时候，这位昔日的举人老爷正躲在乡下教书，吓得连门都不敢出。

古平原没有给李钦一分钱去做生意，也没有给他谋半个一官半职。他直接花大钱，把李钦送上了去国外的轮船。

码头上，古平原看着一脸茫然的李钦，淡淡地转达了李万堂的意思。这地方太复杂，不适合读书人。去外面，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学点真本事。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李钦走了，带着李万堂最后的期望走了。

这一走，就避开了后来的甲午变局，避开了戊戌年的风波，避开了庚子年的大乱。

09

许多年后，当大清朝彻底拉上了大幕，昔日的王爷、贝勒、高官显贵们一个个散的散、逃的逃。

古平原最后也没落得个太好的结果。既然入了局，就难免受到牵连。在那个乱世，再大的商人也难保周全。

但李钦在海外安稳地活了下来。他成了实业家，李家的血脉在异国他乡延续了下去。

10

李万堂下了一盘很大的棋。

他用自己的命做局，用古平原做棋子，看似是把所有的机会都给了别人，其实是把最脆弱的那部分，悄悄藏到了安全的地方。

那个在牢里把身家性命托付给陌生人的夜晚，才是李万堂这辈子做得最值的一笔生意。

古平原得到了机会，却也背负了风险；李钦失去了一切，却得到了最宝贵的平安。

这大概就是李万堂作为一个父亲，能给出的最狠也最实在的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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