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揪出黑客“上帝之手”,国安局举办了一场世界级的电竞比赛,而我只是一个诱饵
冰冷的汗水顺着我的额角滑落,砸在键盘的缝隙里。
心跳声像是战鼓,擂得我耳膜发疼。
屏幕上,我的角色只剩最后一丝血皮,而对面,那个不可一世的冠军选手,正带着满身的装备,朝我逼近。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小小的虚拟竞技场。
解说员的嘶吼,观众的尖叫,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我的指尖在键盘上飞舞,每一个操作都精准到了毫秒。
一个侧滑,躲开致命一击。
一个反手,技能冷却的瞬间,我打出了全部的伤害。
赢了。
就在代表胜利的徽记即将亮起的刹那,整个屏幕,黑了。
不是断电,不是死机。
是一种纯粹的,深渊般的黑。
紧接着,一行白色的代码,像是鬼魅的磷火,在屏幕中央悄然浮现。
“你只是个诱饵,林羽。他们不在乎你的死活。”
这行字,不属于游戏,不属于系统,它直接烙印在我的视网膜上。
这是来自“上帝之手”的私语。
他,或者她,就在这里。
看着我。
嘲笑着我。
也……警告着我。
耳机里,那个我无比熟悉的声音,国安局行动组长赵立军的咆哮穿透了电流。
“林羽!怎么回事!追踪信号断了!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
我只是一个棋子,一个扔出去,连响声都不必听的棋子。
可现在,那个我们想钓的鱼,却在我耳边告诉我,下棋的人,随时准备弃子。
这个瞬间,我该相信谁?
01
半年前,我还窝在城中村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靠着代练和接一些不那么光彩的“网络安全测试”过活。
直到那两个穿着黑色风衣、神情严肃的男人敲开我房门,我以为我那点破事终于东窗事发了。
“林羽?”为首的男人,国字脸,眼神锐利,后来我知道他叫赵立军。
我点点头,心里盘算着是从窗户跳下去快,还是直接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抓你的。”赵立军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他环顾了一下我这狗窝一样的房间,到处是泡面盒子和纠缠的数据线,“国家需要你的技术。”
我差点笑出声。
“大哥,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就帮人盗个游戏账号,国家需要我?需要我干嘛?去网吧抓逃课学生吗?”
赵立军没笑,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文件是加密的,但他只是在上面敲了几个字,就自动解开了。
那份文件详细记录了我从十五岁开始每一次入侵网站、每一次破解软件的记录,甚至包括我高二那年,黑了学校教务系统,把自己不及格的物理成绩改成九十分的蠢事。
我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这些东西,有些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我们注意你很久了,林羽。”赵立军的声音很平稳,“你很有天赋,但都用错了地方。现在有个机会,让你把这些天赋用在正道上,一笔勾销你所有的案底,还能拿到一笔你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什么机会?”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干得冒烟。
“你知道‘上帝之手’吗?”
我当然知道。
这个代号在黑客圈子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没人知道他是谁,是男是女,身在何处。
他只出手过三次,每一次都震惊世界。
第一次,他黑进了华尔街最大的金融服务器,没有偷一分钱,只是把所有高管的避税记录公之于众。
第二次,他瘫痪了一个恐怖组织的全球网络,让他们的计划彻底败露。
第三次,他攻破了某个国家的军用卫星,在他们的国庆阅兵直播上,放了三个小时的卡通片。
“上帝之手”从不为钱,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带着浓烈讽刺意味的行为艺术。
他是所有黑客的偶像,也是所有网络安全部门的噩梦。
“我们要抓他。”赵立军盯着我的眼睛,“而你,是我们的诱饵。”
他告诉我,国安局分析了“上帝之手”所有的行为模式,发现他有一个特点,就是对“天才”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欣赏。
他喜欢在绝对的逆境中,寻找那些能创造奇迹的人。
“所以,我们为你量身打造了一个舞台。”赵立军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一场世界级的电竞比赛,《星海霸业》全球邀请赛。我们会把你包装成一个横空出世的绝世天才,一个喜欢利用游戏漏洞,用不合常规的方式取得胜利的鬼才。这种风格,最容易吸引‘上帝之手’的注意。”
“然后呢?”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会来找你,或者说,试探你。只要他和你产生任何形式的网络连接,我们就有机会追踪到他。”
“如果他不上钩呢?”
“那你就必须赢下去,直到拿下世界冠军。冠军的光环,足以让他对你产生兴趣。”赵立军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只是个代练,打路人局还行,世界冠军?”我感觉这事太扯了。
“我们会给你最好的教练,最好的设备,最好的后勤保障。你需要做的,就是按照我们设计的剧本,去表演一个天才。”
我沉默了。
这听起来像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个巨大的陷阱。
但看着桌上那份记录着我所有“罪证”的文件,我知道我没得选。
“我需要一个技术支持,一个能随时跟我沟通,并且能听懂我说什么的人。”我提出了我唯一的要求。
赵立军似乎早有准备,他打了个响指。
门外,一个穿着白色研究员制服的女孩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和我年纪相仿,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清澈又冷静。
“苏玫,局里最好的数据分析师和网络工程师。”赵立军介绍道,“从今天起,她就是你的专属联络员。你们所有的技术沟通,都通过她进行。”
苏玫朝我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
“你好,林羽。以后请多指教。”
她的声音很好听,但也很冷。
就这样,我从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黑客,摇身一变,成了国家秘密计划的核心。
我被带到一个秘密的训练基地,开始了长达半年的魔鬼式训练。
每天超过十六个小时的游戏、复盘、战术分析,我的生活里只剩下《星海霸业》的虚拟世界。
苏玫成了我唯一的交流对象。
她负责我的设备调试,数据分析,甚至我的心理状态评估。
我们之间的话题永远围绕着任务。
“林羽,你今天的失误率比昨天高了百分之三点二,注意力不集中。”
“林羽,这个战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四十五,太冒险了,不符合你的‘人设’。”
“林羽,赵队让你记住,你不是在为自己比赛,你是在为国家执行任务。”
她像一个精准的程序,冷静,客观,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
直到有一天深夜,我训练到崩溃,把鼠标狠狠砸在桌上。
“够了!我不是机器!”我冲着监控摄像头怒吼。
几分钟后,苏玫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她把牛奶放在我手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帮我收拾桌上的狼藉。
“对不起。”我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
“没关系。”她轻声说,“我知道你压力很大。”
她顿了顿,推了推眼镜。
“其实……你那个利用地形漏洞卡视野的操作,很漂亮。数据模型显示,那是当时最优的选择,比教练教的任何一种战术都有效。”
我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她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丝除了冷静之外的表情,那是一种……欣赏。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的交流多了一些任务之外的东西。
她会跟我聊一些最新的技术资讯,我会跟她吐槽教练的古板战术。
我发现,她并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习惯了用数据和逻辑来包裹自己。
比赛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我按照剧本,一路过关斩将,从国内预选赛杀出,以“黑马”的姿态,登上了全球总决赛的舞台。
媒体把我吹捧为“漏洞之王”,“战术鬼才”。
我的每一次出场,都伴随着无数的闪光灯和欢呼声。
但我心里清楚,我只是一个提线木偶,演着一场精心设计的戏。
而那个真正的观众,“上帝之手”,却迟迟没有现身。
赵立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给我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林羽,决赛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上帝之手’再不出现,你就要想办法,让他不得不出现!”
决赛前夜,苏玫找到了我。
“这是局里最新研发的微型追踪器,植入了你的鼠标里。”她递给我一个和我平时用的一模一样的鼠标,“只要目标和你建立连接超过三秒,它就能锁定对方的物理地址。”
“三秒?”我苦笑,“你觉得‘上帝之手’会给我三秒钟?”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苏玫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或许是担忧,“林羽,答应我,保护好自己。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我握着那只冰冷的鼠标,心里却没有半分底气。
我不是一个人,我的背后是整个国家机器。
可我面对的,是一个神。
02
决赛的场馆里,灯光璀璨得让人炫目。
上万名观众的呐喊声汇成一股热浪,几乎要将整个舞台掀翻。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我的ID“影”和对手的ID“宙斯”交相辉映。
宙斯,三届世界冠军,电竞圈的活传奇,一个操作精准到如同机器人的怪物。
所有人都认为,我这匹黑马的征程,到此为止了。
我戴上耳机,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的心跳和设备运行的微弱电流声。
“林羽,准备好了吗?”耳机里传来赵立军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嗯。”我简单地应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寻找着手感。
“记住你的任务。不惜一切代价,引他出来。必要的时候,可以故意卖个破绽,一个只有顶尖高手才能看出来的破绽。”
“知道了。”我的回答依旧简短。
不惜一切代价。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的神经上。
比赛开始的倒计时在屏幕上跳动。
三,二,一。
战斗瞬间爆发。
我没有按照教练布置的常规战术来打,而是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最激进,最疯狂的打法。
我像一个疯子,不断地用我的角色去试探地图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模型的碰撞体积,寻找着那些可能存在的,连游戏设计师自己都不知道的微小漏洞。
这是一种自杀式的打法。
在职业赛场上,这无异于把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给敌人。
“影在做什么?他疯了吗?”解说员的声音充满了困惑。
“这种打法太激进了,宙斯只要抓住一个机会,就能直接带走他!”
观众席上也发出阵阵惊呼。
只有我知道,我不是在打给他们看的。
我是在打给那个可能正隐藏在网络海洋深处,窥视着这场比赛的“上帝之手”看的。
宙斯果然是宙斯,他没有让我失望。
他敏锐地抓住了我的一个走位失误,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瞬间打掉了我三分之一的血量。
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
在血量见底的瞬间,我操控着角色,钻进了一个极其刁钻的岩石缝隙里。
这是一个漏洞。
一个我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才找到的,可以短暂卡住模型,规避一次指向性技能的漏洞。
宙斯的致命一击,落空了。
全场哗然。
“我的天!这是什么操作?他怎么做到的?”
“这是漏洞!这是赤裸裸地利用游戏漏洞!”
裁判席上起了争论,但最终,他们判定操作有效。
因为这并不属于官方明令禁止的恶性漏洞。
我成功了。
我用最嚣张的方式,向全世界,也向那个神秘的观察者,宣告了我的存在。
宙斯的节奏被打乱了。
他开始变得谨慎,不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
他无法预判我下一步会做出什么样匪夷所思的操作。
比赛的节奏,被我牢牢掌控在手中。
第一局,我赢了。
第二局,我故技重施,用另一个更隐蔽的漏洞,躲掉了宙斯的终极技能,再次拿下胜利。
赛点局。
我能感觉到,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到近乎凝固的气息。
赵立军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干得好,林羽!继续保持!我们的数据流监控显示,有一个无法追踪来源的超级节点,正在高强度地访问你的数据包。很有可能就是他!”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决战的时刻到了。
这一局,我打得比之前更加奔放,更加肆无忌惮。
我将所有压箱底的技巧都用了出来,把《星海霸业》这款游戏,玩成了我一个人的“黑客帝国”。
宙斯彻底崩溃了。
他的心态,他的操作,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形。
他引以为傲的精准,在我的诡诈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胜利的天平,已经完全向我倾斜。
只要再给我十秒钟,我就能摧毁他的主基地,成为新的世界冠军。
耳机里,赵立军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锁定他!林羽,再拖延一下,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
拖延?
我看着屏幕上宙斯那只剩下最后一点血皮的主基地,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我是一个诱饵,一个演员。
我的胜利,我的荣耀,都只是为了完成任务的道具。
就在我准备按下最后一个技能键的时候,我的手指,停住了。
我卖了一个破绽。
一个足以致命的破绽。
我故意让我的角色,在攻击的后摇动作中,多停留了零点五秒。
这是一个圈套。
一个赵立军教我,专门用来钓鱼的圈套。
这个破绽,只有最顶尖的高手,和最顶级的黑客,才能看出来,并且利用它。
如果宙斯能抓住,他就能瞬间翻盘。
如果“上帝之手”在看,他就会知道,我在等他。
宙斯没有动。
他已经被我打懵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但是,有人注意到了。
我的屏幕,就在这一刻,黑了。
然后,那行白色的代码,像一个来自地狱的判决,浮现在我眼前。
“你只是个诱饵,林羽。他们不在乎你的死活。”
紧接着,耳机里传来苏玫尖锐的惊叫。
“信号源消失了!他切断了所有的物理连接!追踪失败!”
赵立军的咆哮声紧随其后。
“林羽!怎么回事!追踪信号断了!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
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
我按照他们的剧本,演完了我的戏份。
我成功地引出了“上帝之手”。
但他也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我,他看穿了一切。
他不仅看穿了我的身份,还看穿了我背后的那些人,对我的真实态度。
他们不在乎我的死活。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插进了我的心脏。
场馆里,因为突如其来的设备故障,已经乱成了一团。
裁判和技术人员冲上舞台,检查我的电脑。
我摘下耳机,世界恢复了喧嚣。
但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那一行冰冷的白色代码,和赵立军那句充满猜忌和愤怒的质问。
我赢了比赛,却输得一败涂地。
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一个被用完就准备丢弃的工具。
而现在,这个工具,被那个神秘的“上帝之手”,打上了“不可信任”的标签。
我在国安局眼里的价值,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03
我被带离了喧闹的赛场,穿过一条条戒备森严的通道,最后被关进了一个没有任何窗户的白色房间。
这里是国安局在场馆内设立的临时指挥中心。
房间里,只有一张金属桌子和两把椅子。
灯光惨白,照得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赵立军坐在我对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敲打我的神经。
“解释一下吧,林羽。”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客气,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我靠在椅背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我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他出现了,你们没抓住,那是你们的问题。”
“我们的问题?”赵立军冷笑一声,身体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在追踪信号即将锁定的最后关头,你的设备突然断线,全世界的设备都没问题,就你的有。你管这叫我们的问题?”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我摊了摊手,“也许是‘上帝之手’的技术太高明,直接黑了我的电脑。”
“他有这个能力,我们不否认。但为什么偏偏是在你故意卖出那个破绽之后?这太巧合了。”赵立军的眼睛像鹰一样盯着我,“那个破绽,是我教你的,只有你我知道。现在,‘上帝之手’也知道了。你是不是……在比赛之前,就通过某种方式,联系过他?”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当诱饵失去了作用,甚至可能被鱼策反的时候,猎人首先要做的,就是处理掉这个不稳定的诱饵。
“我没有。”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从我进训练基地那天起,我所有的对外联络都被切断了。我连我妈的电话都不能打,我怎么联系他?”
“这正是我们想知道的。”赵立军靠回椅背,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威胁的意味却更浓了,“林羽,你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行动失败,你身上的‘豁免权’也就失效了。你以前那些案底,足够你在牢里待到头发白。现在主动配合,是你唯一的出路。”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苏玫端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走了进来。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复杂,然后转向赵立军。
“赵队,初步的技术分析报告出来了。”
她将电脑转向我们,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我们检查了林羽比赛时使用的所有设备,都没有发现任何被物理或软件层面入侵的痕迹。断线的原因,非常蹊跷。”苏玫指着屏幕上的一段高亮代码,“对方没有使用任何常规的攻击手段,他更像是……给系统下达了一个‘自毁’指令。”
“自毁指令?”赵立军皱起了眉头。
“是的。他利用了处理器底层的一个我们从未发现过的逻辑漏洞,让处理器在执行某个特定指令集的时候,陷入无限循环,从而导致系统崩溃。这种手法……匪夷所思。就像是给一个正在跑步的人,同时下达了‘向左’和‘向右’的命令,结果就是他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苏玫的解释让赵立军陷入了沉默。
这种技术,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这能说明什么?”赵立军问。
“这说明,‘上帝之手’的技术,比我们预估的还要高出几个量级。他不需要通过林羽来传递信息,他甚至不需要入侵我们的网络。他可能从一开始,就在我们的系统里留了后门,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苏玫的结论,让房间里的空气更加凝重。
“那他给林羽发的那条信息呢?”
“那条信息,更像是……一个警告。”苏玫看向我,“一个同时给林羽,和给我们所有人的警告。他在告诉我们,他知道我们的全部计划。”
赵立军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如果苏玫的分析是真的,那这次行动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
他们自以为布下了天罗地网,结果只是在别人家里搭了个戏台子,唱了一出独角戏。
“林羽,你先回休息室。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房间半步。”赵立军挥了挥手,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烦躁。
两个警卫把我“请”了出去。
回到那个临时的休息室,我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灯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上帝之手”的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
“他们不在乎你的死活。”
现在看来,他说的是真的。
在赵立军眼里,我只是一件工具,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和抛弃的嫌疑人。
我究竟该怎么办?
任务失败,案底还在,国安局的信任也已经崩塌。
我的人生,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阴暗的城中村,甚至比那更糟。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我以为是警卫,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进来。”
门开了,走进来的人却是苏玫。
她反手关上门,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你来干什么?”我坐起身,警惕地看着她。
“我来帮你。”她压低了声音,快步走到我面前。
“帮我?帮我什么?帮我写悔过书吗?”我自嘲地笑了笑。
“林羽,你听我说。”苏玫的表情很严肃,“赵队已经准备把你移交司法程序了。他们认定你和‘上帝之手’有勾结。”
这个消息虽然在我的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还是让我的心凉了半截。
“所以呢?你是来当说客,劝我坦白从宽的?”
“不。”苏玫摇了摇头,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比优盘还小的东西,塞到我手里,“这是我从技术部偷偷拿出来的,一个信号屏蔽和数据覆盖装置。启动之后,可以在三分钟内,让你从这个大楼所有的监控里消失。”
我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冰冷的小东西。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得逃出去。”苏玫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留在这里,你只有死路一条。赵队他们不会相信你的,他们只会把行动失败的责任,全部推到你身上。”
我震惊地看着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无法理解,这个一直以来都像机器人一样冷静的女孩,为什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帮我。
“为什么?”我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苏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避开了我的目光。
“因为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不是叛徒。”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不认为‘上帝之手’是我们的敌人。”
“什么?”我更糊涂了。
“我分析了他所有的出手记录。华尔街,恐怖组织,军用卫星……他攻击的,都是那些本身就存在问题的目标。他不像一个单纯的破坏者,更像一个……审判者。一个用自己的方式,维护某种正义的审判者。”
“所以,你觉得我们抓错人了?”
“我不知道。”苏玫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这个案子背后,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赵队他们被‘抓住上帝之手’这个功劳冲昏了头,已经听不进任何别的话了。你留下来,只会成为他们的替罪羊。”
她的话,像一块石头,在我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那你呢?你帮我逃走,你怎么办?”我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不用管我。”苏玫的语气很平静,“你从后门走,外面我已经安排好了一辆车。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别再相信任何人。”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下意识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苏玫,谢谢你。”
她的手腕很凉,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挣脱。
“保护好自己。”她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这句话,然后快步离开了房间。
我看着手里的信号屏蔽器,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心脏狂跳。
逃?还是不逃?
这是一个比在决赛场上,更艰难的选择。
04
我最终还是选择了逃。
苏玫说得对,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我启动了苏玫给我的那个小装置。
一道微弱的蓝光闪过,然后熄灭。
我知道,留给我的时间只有三分钟。
我拉开房门,走廊里的警卫果然不见了。
监控摄像头的红点也熄灭了。
苏玫为我清空了道路。
我压低帽檐,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自然,快步走向她所说的后门。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转角,我都害怕会迎面撞上赵立军那张冰冷的脸。
幸运的是,一路畅通无阻。
我推开厚重的消防门,一股夹杂着雨水的冷风灌了进来,让我瞬间清醒了不少。
后巷里空无一人,只有一辆黑色的,毫不起眼的轿车停在路边,双闪灯有节奏地闪烁着,像是在对我发出暗号。
我拉开车门,迅速钻了进去。
车里没有人。
钥匙就插在方向盘上,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背包。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发动汽车,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直到开出十几公里,彻底远离了那个戒备森严的体育场馆,我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将车停在一个偏僻的桥洞下。
雨越下越大,敲打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打开背包,里面有一套换洗的衣服,几沓现金,一部全新的,没有SIM卡的手机,还有一个加密的优盘。
我把优盘插在车载电脑上,一个简单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去城西的‘迷航’网吧,找一个叫老鬼的人。他会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
没有署名,但我知道,这是苏玫留给我的。
我换上背包里的衣服,将自己原来的衣服和手机全部扔进了河里。
做完这一切,我才重新发动汽车,朝着“迷航”网吧开去。
“迷航”网吧,听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它藏在一条混乱的巷子深处,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闪烁着诡异的光。
我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味和泡面味扑面而来。
网吧里光线昏暗,坐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大多是年轻人,一个个双眼通红,神情亢奋地盯着屏幕。
我走到吧台,一个头发油腻,戴着金链子的胖子正趴在桌子上打盹。
“老板,找人。”我敲了敲桌子。
胖子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了我一眼。
“找谁?”
“老鬼。”
听到这个名字,胖子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坐直了身体,警惕地打量着我。
“谁让你来的?”
“一个朋友。”我不想暴露苏玫。
“信物呢?”
我愣了一下,什么信物?
苏玫没跟我说啊。
看到我茫然的表情,胖子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没信物就滚蛋,这里没有叫老鬼的。”
我心里一急,难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苏玫给我的优盘,放在吧台上。
“这个,算吗?”
胖子拿起优盘,翻来覆去地看了一眼,然后插在他面前的电脑上。
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闪过一连串我看不懂的代码。
几秒钟后,他点了点头。
“跟我来。”
他带着我穿过烟雾缭绕的大厅,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包厢前。
“进去吧,他在等你。”
胖子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包厢的门。
包厢里只有一个瘦高的男人,背对着我,坐在一台巨大的曲面屏前。
屏幕上,是《星海霸业》的比赛录像,正是我的那场决赛。
“你来了。”男人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你是老鬼?”我试探着问。
男人转过椅子,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饱经沧桑的脸,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纪,眼窝深陷,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的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他们都叫我老鬼。”他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林羽。”
他认识我。
我坐了下来,心里充满了疑问。
“苏玫让你来的?”他问。
我点了点头。
“那丫头,还是那么爱多管闲事。”老鬼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宠溺。
“你和苏玫……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爸。”
这个回答,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炸开了。
苏玫的父亲?
一个藏在这种龙蛇混杂的网吧里的神秘人?
“别那么惊讶。”老鬼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我以前,也是国安局的人。跟赵立军,还是同一期的同事。”
信息量太大,我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犯了跟他现在一样的错误。”老鬼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我们都太执着于抓住那个所谓的‘上帝之手’,以至于忽略了事情的真相。”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年,我也负责一个追捕‘上帝之手’的案子。我们锁定了一个嫌疑人,一个天才少年。我们用尽了各种手段,给他设局,逼他就范。最后,那个少年被我们逼得家破人亡,走投无路。可直到最后我们才发现,我们抓错人了。他只是一个被‘上帝之手’推出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另一个‘诱饵’。”
老鬼的故事,让我浑身发冷。
“那之后,我就退出了国安局。我不想再当那把没有思想的枪。”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苏玫不想让你重蹈那个少年的覆辙,所以她才会找到我,让我帮你。”
“帮我?怎么帮?”我现在就像一只无头苍蝇。
“很简单。”老鬼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比赛录像切换成了一张复杂的网络结构图,“找到真正的‘上帝之手’,并且,搞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上哪去找他?”我苦笑,“全世界最顶尖的安全部门都找不到他。”
“他们找不到,不代表你找不到。”老鬼指着屏幕,“‘上帝之手’给你发的那条信息,不是警告,也不是炫技。那是一封……邀请函。”
“邀请函?”
“没错。”老鬼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串代码,‘你只是个诱饵,林羽。他们不在乎你的死活。’,如果你把它转换成十六进制,再用一种非常古老的加密算法解密,你就会得到一个坐标。”
他将解密后的坐标输入地图,地图迅速放大,最终锁定在城市里的一栋建筑上。
“泛亚数据中心?”我认出了那个地方。
那是亚洲最大的服务器托管中心,几乎所有跨国公司的核心数据,都储存在那里。
“‘上帝之手’在邀请你,去那里见他。”老鬼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你被国安局抛弃了,他想把你,发展成他的同伙。”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惊人的可能性,在我心中浮现。
“他不是想发展我。”我看着老鬼,一字一句地说,“他是想利用我,进入泛亚数据中心。我的身份,我的技术,是最好的掩护。”
老鬼赞许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没错,他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从物理层面,帮他接触到服务器的人。而你,这个被国安局通缉的‘叛徒’,是最好的人选。”
“他到底想干什么?攻击泛亚数据中心?那会造成全球性的网络瘫痪!”
“这正是我需要你去搞清楚的。”老鬼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子,从现在开始,你不是在为国安局卖命,也不是在为自己逃亡。你是在为一个真相而战。”
他的话,让我沉寂已久的心,重新燃起了一丝火焰。
“我该怎么做?”
“苏玫已经帮你伪造了一个新的身份,泛亚数据中心的夜班网络维护工程师。明天晚上,你就去那里报到。”老鬼递给我一张新的身份证和工作证,“记住,进去之后,你只能靠自己了。”
我接过证件,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和一张陌生的脸。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林羽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要去和魔鬼做交易的,无名之辈。
05
泛亚数据中心的安保,比我想象中还要严密。
从大门到核心机房,我一共经过了五道关卡,虹膜扫描,指纹验证,声纹识别,一样都不少。
如果不是苏玫伪造的身份天衣无缝,我恐怕连第一道门都进不去。
我的职位是夜班网络维护工程师,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盯着监控屏幕,确保成千上万台服务器的指示灯都是正常的绿色。
这是一个枯燥到让人发疯的工作。
巨大的机房里,只有服务器风扇发出的嗡嗡声,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耳边永不停歇地鸣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电子设备特有的,混杂着臭氧的味道。
和我一起值班的,是一个叫李哲的年轻人,他看起来比我还小几岁,一脸的倦容。
“新来的?”他瞥了我一眼,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嗯,第一天上班。”我点了点头。
“熬着吧,这里就是个活坟墓。”他打了个哈欠,继续盯着他面前的屏幕,上面正在播放着一部无聊的肥皂剧。
看来这里的管理,也并非铁板一块。
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假装认真地看着监控数据,实际上,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上帝之手”把我引到这里,他会怎么联系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机房里安静得可怕。
凌晨三点,是人最困乏的时候。
李哲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就在这时,我的电脑屏幕,毫无征兆地,跳出了一个聊天窗口。
窗口的界面非常简洁,纯黑的背景,绿色的字体,像是上个世纪的DOS系统。
“欢迎来到新世界,林羽。”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是他。
我紧张地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我这里的异常,才把手放回键盘上。
“你怎么知道是我?”我敲下这行字。
“我当然知道。你的新身份,苏玫的技术虽然不错,但在我看来,就像小孩子的涂鸦。”
他连苏玫都知道!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在这个人面前,我感觉自己是完全透明的。
“你到底是谁?你把我引到这里来想干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国安局?”
“不。”屏幕上的字迹变了,“是这家数据中心的主人——天穹集团。”
天穹集团?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全球最大的科技巨头之一,业务遍布人工智能,生物科技,网络服务等各个领域。
泛亚数据中心,就是他们旗下最重要的资产。
“天穹集团怎么了?”
“他们正在进行一项危险的计划。一个足以控制全世界的计划。”
聊天窗口里,开始飞速地闪过一连串的文件和数据。
“这是他们内部的绝密资料,一个名为‘普罗米修斯’的计划。他们利用遍布全球的数据中心,非法收集用户的个人信息,从你的购物习惯,到你的医疗记录,甚至是你和家人的私密对话。然后,他们用这些数据,去训练一个前所未有的人工智能。这个人工智能,可以预测,甚至引导每一个人的行为。他们想成为……真正的‘神’。”
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资料,我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行为了,这是对全人类的绑架。
“你想阻止他们?”
“我一个人做不到。‘普罗米修斯’的核心代码,就储存在你们现在所在的这间机房,编号为A-07的服务器组里。但它被最顶级的物理防火墙保护着,我无法从外部攻破。我需要你,林羽。我需要你帮我插入一个优盘。”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机房的结构图,A-07服务器组的位置被清晰地标记了出来。
“只要把这个优盘插进去,里面的程序就会自动运行,摧毁‘普罗米修斯’的核心代码,并且把天穹集团的罪证,公之于众。”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别无选择。”对方的回答很直接,“国安局不会放过你,天穹集团一旦发现你,也会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帮我,是你唯一的活路。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一大笔钱,让你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逍遥自在。”
这是一个魔鬼的交易。
但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我别无选择。
“优盘在哪里?”
“你同事的口袋里。”
我猛地转头,看向趴在桌上熟睡的李哲。
“他是你的人?”
“不,他只是一个被我催眠了的可怜虫。他会在早上五点钟醒来,然后忘掉一切。去拿吧,时间不多了。”
我站起身,心脏狂跳。
我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走到李哲身边。
他的呼吸很平稳,睡得很沉。
我颤抖着手,伸向他的口袋。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金属质感的小东西。
就是它。
我小心翼翼地把优盘拿了出来,然后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优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就是这个小东西,即将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我看着屏幕上A-07服务器组的红色标记,又看了看手中决定无数人命运的优盘,手心全是汗。
聊天窗口里,又出现了一行字。
“别紧张,林羽。你不是在搞破坏,你是在拯救世界。就像……普罗米修斯一样,为人间带去火种。”
我苦笑了一下。
普罗米修斯?
为人间带去火种的代价,是被锁在高加索山上,日复一日地被恶鹰啄食肝脏。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着A-07服务器组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机房里的嗡嗡声,此刻听起来像是无数冤魂的哀嚎。
我走到了A-07服务器组前。
一排排黑色的机柜,像沉默的钢铁巨兽,闪烁着幽绿色的指示灯。
我找到了一个空闲的USB接口。
只要我把手里的优盘插进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的手在颤抖。
我到底该不该这么做?
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只存在于网络里的神秘人?
就在我犹豫的瞬间,我的眼角余光,瞥到了机柜侧面一个毫不起眼的标签。
标签上有一串序列号,和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清的标志。
那个标志,不是天穹集团的,而是一个我无比熟悉的,麦穗和齿轮组成的徽章。
那是国安局的内部标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是一个陷阱!
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上帝之手”不是要我帮他摧毁“普罗米修斯”,他是要借我的手,去触发国安局在这里布下的警报!
A-07服务器组,根本不是什么人工智能核心,而是国安局用来钓鱼的另一个“诱饵”!
而我,是诱饵的诱饵。
我猛地转过身,想要逃离这里。
但已经晚了。
机房厚重的合金大门,轰然关闭。
刺眼的红色警报灯,开始疯狂闪烁。
尖锐的警报声,刺破了机房的死寂。
睡梦中的李哲被惊醒,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而我工位上的电脑屏幕,那个黑色的聊天窗口里,浮现出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林羽。为了抓住更大的鱼,必须牺牲一些棋子。再见了。”
紧接着,聊天窗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赵立军那张冷酷的脸。
他通过机房的摄像头,正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06
“林羽,好久不见。或者我该叫你……周凯?”赵立军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在整个机房里回荡,带着一丝嘲弄的意味。
我握紧了手里的优盘,大脑一片混乱。
我被耍了。
被“上帝之手”耍了,也被国安局耍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来这里。
苏玫帮我逃跑,老鬼给我指路,甚至“上帝之手”在网络上的现身,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设计好的剧本。
他们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上帝之手”。
“很惊讶,是吗?”赵立军似乎很享受我此刻的表情,“你以为你逃出了我们的掌控?其实,你走的每一步,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为什么?”我嘶哑地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在下一盘大棋,林羽。而你,还有那个自作聪明的‘上帝之手’,都只是棋子。”赵立军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天穹集团的‘普罗米修斯’计划,我们早就知道了。这个计划的危险性,远超你的想象。它不仅仅是收集数据,它能通过数据,精准地操控金融市场,影响选举,甚至……挑起战争。”
“所以你们就利用我,来这里触发警报?”
“不完全是。”赵立军的声音传来,“我们不仅要拿到天穹集团的犯罪证据,还要把那个一直躲在幕后,搅动风云的‘上帝之手’,一起揪出来。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他早就是我们的猎物。”
我明白了。
国安局故意放出“普罗米修斯”计划的诱饵,引“上帝之手”上钩。
而“上帝之手”则利用我这个被国安局“抛弃”的棋子,来帮他完成致命一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就是那只蝉,而“上帝之手”,是那只螳螂。
“那苏玫呢?老鬼呢?他们也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我咬着牙问,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苏玫?”赵立军轻笑了一声,“她是个好孩子,有正义感,也很有能力。只可惜,太感情用事了。她确实是想帮你,但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至于她那个老爹……一个十几年前就心灰意冷的失败者,不足为虑。”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被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现在,把优盘插进去,林羽。”赵立军的语气变成了命令,“完成你最后的任务。我们会记录下天穹集团服务器里的所有数据,作为指控他们的证据。事后,我们会兑现承诺,洗清你的案底。”
“如果我不呢?”我冷冷地看着摄像头。
“你觉得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赵立军的声音冷了下来,“别忘了,你的母亲,还在医院里。我们为她提供了最好的医疗资源,当然,也能随时停掉。”
无耻!
我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用我妈来威胁我!
我看着手里的优盘,又看了看那些闪烁着幽光的服务器。
我的人生,我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我是一个工具,一个用完即弃的工具。
我缓缓地走向A-07服务器组,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我的身后,那个叫李哲的年轻人,已经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我站在服务器前,举起了手里的优盘。
我的脑海里,闪过苏玫那张清秀的脸,闪过老鬼那双沧桑的眼睛,闪过“上帝之手”那句冰冷的警告。
“他们不在乎你的死活。”
是啊,没人在乎。
我的人生,就是一场笑话。
我闭上眼睛,准备将优盘插进去。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USB接口的瞬间,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突然在机房里响起。
不是赵立军,也不是警报声。
而是一个经过电子处理,分不清男女的,合成的声音。
“做得很好,林羽。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出色。”
我猛地睁开眼睛。
声音的来源,是李哲!
那个一直被我认为是无辜路人的年轻人,此刻正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脸上,不再是恐惧和茫然,而是一种……从容和戏谑。
他的眼睛,正通过他自己的摄像头,看着我。
不,他不是李哲。
他就是“上帝之手”!
“你……你……”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很意外吗?”“李哲”笑了笑,那个合成的声音继续响起,“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国安局的人,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我根本不在网络里,我一直……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广播里,传来了赵立军惊怒交加的咆哮。
“抓住他!所有人!立刻进入核心机房!”
但已经晚了。
“李哲”,或者说“上帝之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整个机房的灯光,瞬间熄灭。
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
备用电源没有启动。
所有的安保系统,在这一刻全部失灵。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黑暗中,那个合成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宣告。
紧接着,我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跟我走!”
是“上帝之手”的声音,这一次,没有经过电子处理,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清晰地在我耳边响起。
他拉着我,在黑暗中飞速地穿行。
我对机房的地形不熟,但他却像是回家一样,轻车熟路。
我能听到身后传来合金大门被强行破开的巨响,还有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别让他跑了!”
“上帝之手”拉着我,躲进一个服务器机柜的夹缝里。
我们紧紧地贴在一起,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几束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在我们身边扫来扫去。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到底想干什么?”我压低声音问。
“你手里的优盘,不是用来摧毁数据的。”黑暗中,他的声音清晰地传来,“那是‘普罗米修斯’的……钥匙。”
“钥匙?”
“没错。天穹集团创造了一个怪物,但他们也害怕这个怪物失控。所以,他们设计了一把‘钥匙’,一个可以从底层逻辑,接管‘普罗米修斯’最高权限的后门程序。而这个程序,就被储存在那个优盘里。赵立军他们被骗了,他们以为那是证据,实际上,那是潘多拉的魔盒。”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优盘,感觉它重如千斤。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要接管它。”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的兴奋,“我要用‘普罗米修斯’,来创造一个,绝对公平,绝对正义的,新世界!”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人,是个疯子!
07
“你疯了!那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新世界,那是个怪物!”我压低声音,试图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怪物?”黑暗中,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那不是害怕,而是兴奋,“林羽,你还不明白吗?人类社会本身,就是由无数的偏见、谎言和不公构成的。法律、道德、秩序,都只是强者用来束缚弱者的工具。而‘普罗米修斯’,它没有感情,没有私欲,它能看到所有的数据,做出最理性的判断。由它来管理世界,才是真正的乌托邦!”
他的声音充满了狂热的理想主义,让我不寒而栗。
我无法想象,一个由冰冷代码统治的世界,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那和天穹集团有什么区别?他们想当神,你也想当神!”
“区别在于,他们是为了私利,而我,是为了全人类!”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不会像他们一样,躲在幕后操控一切。我会把‘普罗米修斯’的源代码,向全世界公开。每个人都可以监督它,完善它。它将成为人类智慧的结晶,一个永不犯错的,绝对理性的‘王’!”
我无言以对。
我无法反驳他的逻辑,因为他的逻辑本身就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错的,大错特错。
将人类的命运交到一个人工智能手上,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理性。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在黑暗中切割着空间。
“我们得走了。”他拉起我,“我知道一条秘密通道。”
他带着我,在迷宫般的机柜之间穿梭。
最终,我们停在了一块不起眼的地板前。
他熟练地在地板的某个角落按了一下,那块金属地板无声地向上弹起,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是天穹集团给自己留的后路,用来处理一些‘垃圾’的。”他率先跳了下去,然后朝我伸出手,“快!”
我没有犹豫,跟着他跳了下去。
通道里一片漆黑,充满了潮湿发霉的味道。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身后传来的搜捕声,渐渐远去。
“我们现在去哪?”我问。
“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我们在黑暗的通道里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我们从一个废弃的通风口爬了出来,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城市的下水道系统里。
他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小型的呼吸面罩,递给我一个。
“戴上,这里的空气不太好。”
他带着我,在错综复杂的下水道里七拐八绕,最后,在一个标有“危险”字样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他从身上拿出一张卡片,在门上刷了一下,铁门应声而开。
门后,是一个让我震惊的世界。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被改造成了一个高科技的秘密基地。
无数的服务器整齐地排列着,屏幕上闪烁着蓝色的光芒,各种我看不懂的数据流飞速地滚动着。
这里,就像是他的“上帝之手”的神经中枢。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他摘下呼吸面罩,露出了一张年轻而清秀的脸。
他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年纪,眼神里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深邃和疯狂。
“现在,把‘钥匙’给我吧。”他朝我伸出手。
我握紧了手里的优盘,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怕了?”他看着我,笑了笑,“林羽,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我们都看透了这个世界的虚伪,我们都渴望改变。别再犹豫了,加入我,我们一起,创造历史。”
他的话充满了蛊惑性。
说实话,我有那么一瞬间,动摇了。
国安局的背叛,天穹集团的阴谋,这个世界确实烂透了。
或许,一场彻底的洗牌,才是唯一的出路。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优盘。
我缓缓地,把手伸了过去。
就在他即将碰到优盘的瞬间,我手腕一翻,将优盘紧紧地攥回了手心。
“不。”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错了,我们不一样。”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有很多问题。但不代表,我们可以用一个更大的错误,去纠正它。”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人类或许愚蠢,或许自私,但我们拥有代码没有的东西。那就是……希望。我们会犯错,但我们也会从错误中学习,会改变,会进步。而你的‘普罗米修斯’,它只会永远按照设定好的逻辑,把我们带向一个冰冷的,没有意外的,程序化的未来。那不是乌托邦,那是坟墓。”
“冥顽不灵!”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冰冷,“你以为你还有选择吗?在这里,我就是神!”
他话音刚落,基地里的警报声大作。
数十个隐藏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的自动防御机枪,同时伸出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优盘给我。”
我看着那些冰冷的枪口,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
我举起手,将优盘高高举起。
“好,我给你。”
他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就在他朝我走过来,准备接过优盘的时候,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优盘朝着他身后,那片最密集的服务器组,狠狠地扔了过去。
同时,我大喊一声。
“苏玫!就是现在!”
我的话音刚落,整个基地,突然陷入了黑暗。
所有的服务器,所有的屏幕,所有的防御机枪,在这一瞬间,全部断电。
“上帝之手”脸上的笑容,凝固成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我的系统……”
“你的系统,确实很完美。”一个清冷的女声,在黑暗中响起。
基地的备用灯光亮起,照出了站在入口处的苏玫。
她的手里,拿着一台军用级别的笔记本电脑。
“但是,你忽略了一点。”苏玫看着他,冷静地说,“任何系统,都需要能源。而这个基地的总电源,在半个小时前,已经被我接管了。”
“你……你们……”“上帝之手”的目光在我俩之间来回移动,他终于明白了什么,“你们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不完全是。”我走到苏玫身边,看着他,摇了摇头,“赵立军确实背叛了我,但苏玫没有。她帮我逃跑是真的,老鬼的存在也是真的。只不过,我们在赵立军的剧本之外,又加了一层我们自己的剧本。”
在“迷航”网吧,老鬼告诉我的,不仅仅是“上帝之手”的邀请。
他还告诉我,苏玫早就通过分析“上帝之手”的编码习惯,推断出他是一个极端的理想主义者,并且,她找到了这个地下基地的蛛丝马迹。
我们决定将计就计。
我假装被“上帝之手”说服,进入他的老巢。
而苏玫,则利用国安局的系统,反向追踪我的位置,并且,控制这里的能源系统。
我扔出的那个优盘,也不是什么“钥匙”。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优盘,里面装着我最喜欢的一首歌。
我只是需要一个信号,一个让苏玫动手的信号。
“上帝之手”看着我们,脸上的表情由震惊,变为愤怒,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为什么?”他轻声问,“你们明明可以拥有一个完美的世界。”
“因为,我们更喜欢这个不完美的,但充满可能性的世界。”苏玫回答道。
就在这时,基地的铁门被撞开。
赵立军带着大批的特警,冲了进来。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他复杂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上帝之手”没有反抗,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冰冷的服务器,像是在告别自己的理想国。
他被戴上了手铐,在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林羽,你会后悔的。”他看着我,认真地说,“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是对的。”
我没有回答。
或许,他永远不会明白。
有些东西,比绝对的正确,更重要。
08
天穹集团的“普罗米修斯”计划,最终被公之于众,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集团股价一落千丈,多名高管被捕,面临着一系列的指控。
这场由数据引发的危机,最终以传统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那个自称为“上帝之手”的年轻人,他的真实姓名叫高朗,曾经是天穹集团最核心的程序员之一,也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缔造者之一。
他因为无法认同公司的理念,窃取了核心资料后叛逃,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来“修正”这个他亲手创造出来的“怪物”。
他的结局,被列为了国家最高机密。
我不知道他被关在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会面临什么样的审判。
或许,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理想国的破灭,比任何惩罚都更痛苦。
而我,林羽,那个曾经的“诱饵”,也迎来了我的结局。
赵立军在国安局的办公室里,单独见了我一次。
还是那张冰冷的金属桌子,但他这次的态度,却和缓了许多。
“这是你的新身份,以及一笔奖金。”他把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你所有的案底,都已经清除了。从今天起,林羽这个人,和国安局再没有任何关系。”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全新的身份证,和一个银行账户。
上面的数字,确实是我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你最后做得很好。”赵立军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你证明了,你不是一个简单的工具。”
“那苏玫呢?她怎么样了?”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她主动提交了辞职报告。”赵立军叹了口气,“她说,她不适合这份工作。她父亲那边,我也去打过招呼了,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他们父女,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以后有什么打算?”赵立军问。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实话实说,“可能会找个小城市,开个网吧,或者电脑修理店,过点普通人的日子吧。”
经历了这么多,那些惊心动魄,那些所谓的荣耀和理想,都让我感到疲惫。
我只想回到最开始的地方,过最简单的生活。
“也好。”赵立军站起身,朝我伸出手,“林羽,保重。”
我握住了他的手。
“赵队,你也保重。”
走出那栋戒备森严的大楼,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着眼睛,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起来。
“喂?”
“我在你后面。”
是苏玫的声音。
我转过身,看到她就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
她没有穿那身白色的研究员制服,而是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扎着马尾,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我朝着她走了过去。
“你爸呢?”我问。
“他回老家了,说要开个小卖部,颐养天年。”苏玫笑着说,“他说,外面的世界太复杂,还是家长里短来得实在。”
我笑了。
那个在网吧里深藏不露的高人,最终也选择了回归平凡。
“你呢?接下来去哪?”她问我。
“还没想好,到处走走看看吧。”
“那……介意多一个旅伴吗?”她看着我,眼神清澈,带着一丝期待。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斑驳陆离。
我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地触动了。
我曾经以为,我的人生是一场被人操控的游戏,我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棋子。
但现在我明白了,即使是在最复杂的棋局里,每一颗棋子,也都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走的路。
高朗选择了他那条通往“神座”的荆棘之路,赵立军选择了他那条维护秩序的铁血之路,而我,只想选择一条,通往阳光和未来的,平凡之路。
“好啊。”我笑着回答。
或许,高朗说得对,总有一天,我会发现他是对的。
但至少不是今天。
今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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