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宣怀夫人庄氏的执念:主动纳妾是豪门生存术,对亡妻耿耿于怀是女人的真心

人世间,理当避免与逝者争执。这番道理,身为盛宣怀正室之人的庄氏心中自是明白,然而她却始终无法真正做到“不计较”。

那令庄氏耿耿于怀的“故人”,非他人,正是盛宣怀的第二任妻子刁玉蓉。她之所以能引起庄氏的忌妒,乃是因为尽管她已经离世,她的身影依旧牢牢占据了丈夫的心房。

庄氏于刁玉蓉离世两年之后方踏入盛家之门。初入盛家,盛家人向她告知:

“唉,自刁夫人离世已有两年,他始终如此,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精神恍惚,实在令人忧心。不知您有何良策,能为他带来一丝慰藉。”

初闻此言,庄氏不禁感慨:“这丈夫真是个痴情之人。”对她这位新婚夫君,她的心中也增添了几分敬意与好感。

庄德华,被寄予厚望而踏入庄氏家族,出身于显赫世家。她本名庄德华,出身自状元世家。自幼,她便接受了优越的教育,不仅书法技艺精湛,更在诗书、算数等领域造诣颇深,对于盛宣怀所倡导的“实业兴国”理念,她也拥有独到的见解。

庄氏

尤为关键的是,庄氏容貌端丽,气质非凡。如此出众的女子,成为盛家的“希望”,实属理所当然。

步入盛家之门,庄氏对那位名叫刁玉蓉的“前夫人”进行了深入了解。一番探究之下,她方才意识到:这位女性在丈夫心中的分量,竟比原配董氏更为重要。

刁玉蓉的出身之谜,庄氏一无所知,亦无人能提供确凿的答案。传闻她曾是青楼女子,亦有人坚称她出身清白,却因家境贫寒而蒙尘。庄氏所能确信的是,刁玉蓉出身低微,这也是她直至生命的尽头,都未能得到正室名分的根本原因。

刁玉蓉在18岁那年嫁给了盛宣怀,此后十数年间,他未曾再续弦,却始终未曾将她立为正室。在这期间,盛家的各项事务,均由她一手打理。

刁氏性格刚烈、果断,内心充满慈悲,与盛宣怀共度时光期间,她积极投身于诸多慈善事业。当年盛宣怀受命奔赴北方赈灾,她始终相伴左右,率先倡议捐资捐物,不惜投入巨款。此外,她更是慷慨解囊,救助了无数无家可归的儿童。盛宣怀因此赈灾之举荣获朝廷表彰,其中亦有一半的功绩应归功于她。

盛氏家族的族谱之中,刁玉蓉的传记记载详尽,独享殊荣,即便是原配董氏亦未曾享有此等尊荣。在其传记中,对刁玉蓉的赞誉之词,已超越盛家历代夫人、太夫人。

盛宣怀对刁夫人情深意重,曾郑重立誓“永不再娶”。在刁夫人健在的岁月里,他始终恪守诺言,未曾与任何女子有过亲密交往。正因如此,盛宣怀留下了长达23年的无子嗣记录。

在得知这些消息的那一刻,庄氏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她已然洞悉:纵使自己才貌双全,也难以撼动刁夫人深植于丈夫心中的地位。

刁氏深受宠爱,她所遗留下来的独生女盛稺惠自然也受到了特别的青睐。这一点,庄氏早已敏锐地察觉。她对这位继女尤其关注,在她成为家中一员之际,盛稺惠年仅十岁。

庄氏察觉到,丈夫盛宣怀凝视盛稺惠的目光中洋溢着无尽的慈爱,甚至在与她交谈时,语气也比平日里更为柔和。家中的仆役们议论道,这位小姐的容貌与她的母亲刁氏颇为相似。

每闻下人提及那句话,庄氏每次见到盛稺惠,便不自觉地多投去几道目光:她肌肤白皙,容颜清丽,眸子深邃而坚毅,显得格外迷人。她的唇瓣薄而精致,一看便知她能言善道。

务必要为盛家增添人丁,使其枝繁叶茂。

自庄氏入府以来,盛宣怀的气质发生了显著的变化。他的面容上逐渐浮现出柔和的笑容,那曾常伴的黑眼圈亦逐渐褪去。他对这位正室夫人甚是满意,私下里,更是亲切地以她的乳名相称。即便公务繁忙,他亦会抽出宝贵时间与妻子互通书信,每当收到她的来信,总会不禁赞叹,并立刻予以回复。

庄氏致盛宣怀信

间或,盛宣怀亦会为庄氏精心策划小惊喜,诸如挑选几件国外进口的化妆品呈献于她眼前。

庄氏对丈夫深感满意,她心中甚至萌生了一个错觉:若假以时日,她相信自己或许能够取代刁氏,在他心中占据同等重要的位置。

盛宣怀日常事务繁重,庄氏则无微不至地料理家务琐事。1892年,她为盛宣怀诞下四子盛恩颐。儿子的问世,使得盛宣怀脸上洋溢着更多的笑容。

丈夫深夜苏醒,竟是去凝视亡妻刁玉蓉留下的一张珍贵小像。

自刁玉蓉离世已有数载,庄氏心头萦绕着疑惑:为何他对这位逝者仍旧难以释怀?这背后是否隐藏着他对她离去所感到的深深愧疚?

回想起刁玉蓉的离世,庄氏内心不禁涌起一阵不安,她困惑不解:这位备受宠爱之人,怎会仅仅因一封晚辈的信件便决然选择以吊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盛家女眷留园

庄氏一番调查后确认,信中并无其他不妥之处,然而信的开头却径直以“姨娘”称呼刁氏,这使得刁氏深感受辱。回想起自己始终未能被扶为正室,她怒不可遏,遂选择以“自挂东南枝”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刁氏离世后,盛宣怀悲痛欲绝,不顾众人的反对,坚决按照正室的标准为她举行了葬礼,并将她的墓穴安排在了盛家墓地的主穴位置。

刁玉蓉以生命之代价换得了“正室”的称号,这在多数人眼中或许不失为一种“值得”的选择,但庄氏却持有不同的看法。“名分与爱情,自然爱情更为重要。”她从心底里为她感到不值。然而,她随即转念,若是自己处在她的位置,恐怕也会怀有同样的不甘,因为人之欲望,本就浩瀚无垠。

揭开了丈夫的秘密,庄氏并未选择揭露,反而选择装作一无所知。然而自此,她夜间的安宁被频繁的失眠所侵扰。每当陷入失眠的漩涡,她的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丈夫与刁玉蓉的身影。她越是珍视他,那些关于刁玉蓉的回忆便愈发清晰。

遭遇频繁的失眠困扰,庄氏在香堂念诵佛经的时间也日渐延长。她有时会连续念诵长达四个小时之久。

庄氏自皈依佛门以来,便致力于行善积德。夏日,她慷慨施予凉茶,冬日,则赠送棉衣以御寒。每逢佳节,她都会在自家的药房后馆,向贫苦之人施舍银两,而药房也常年免费向穷人提供药品。此外,她还接连为丈夫纳娶了数位妾室,甚至将自家的丫鬟也赠予丈夫,封为“恭人”(萧夫人)。

自庄氏踏入盛家门楣,盛宣怀接连添丁,先后诞下五子四女,一时间,盛家呈现出一片繁荣昌盛的景象。这一切,无疑都归功于庄氏的辛劳与付出。在这九个子女中,盛恩颐、盛泰颐两位公子及盛爱颐小姐都是她所出,而八小姐盛方颐则是由她往日的侍女、萧夫人所育。

盛爱颐、盛方颐及子女

随着盛家规模的日益扩大,家业的经营管理愈发繁重。在其最鼎盛的时期,盛家仅佣人便多达二百七十七位,每位子女都配备了专属的保姆。每一处住所都有管事、随从以及账房各司其职,而每一位太太与少奶奶亦各有自己的随从团队相伴。

无论家业多么难以打理,在庄氏看来,那也不过是小事一桩。在她的精心操持下,盛家上下和谐安宁。在盛家,她的地位稳固,无人能够动摇。然而,盛家的人却察觉到,她总是面容严肃,似乎总是带着一丝不悦。只有庄氏自己深知,她的这种“不悦”,源自一位已故之人。

随着时光的流转,庄氏察觉到:丈夫对刁夫人所出的四女儿盛稺惠的宠爱愈发无以复加。

起初,盛稺惠的名字在盛宣怀的八个儿子和八个女儿中显得格外独特:盛家诸子侄女的名字皆含“颐”字,唯独她,与众不同。

继而,盛宣怀对盛稺惠的关爱远超其他孩子,她的点点滴滴,他都悉心关照,无论她提出何种请求,他总是竭尽全力予以满足。

左:盛稺惠,酷似刁玉蓉。

“杨家的那位小公子学问出众,只是性情略显顽皮;而周家的二公子,虽然容貌稍逊一筹,却也颇有人才……”

“婚姻大事,命中自有安排,我觉得,不必过于强求,顺其自然便可。”

闻言,盛宣怀并未多言,然而庄氏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心中的不悦。为了弥补先前的“失言”,庄氏也不得不投身于为稺惠挑选良婿的繁忙事务之中。

历经精心挑选,盛宣怀最终为盛稺惠选中了上海道台邵友濂的二子邵恒。邵家不仅财富丰厚、地位显赫,且其宅邸位于盛宣怀居住的静安寺路老宅斜对面,两家毗邻而居,可谓是“近在咫尺,相隔一墙”。

盛宣怀曾居住于静安寺路旁的旧宅(与邵家仅一街之隔)。

盛宣怀此举,无疑是为了更周全地守护女儿,且能时刻陪伴在她身边。在盛稺惠出嫁之际,盛家所准备的嫁妆在众女儿中尤为丰厚。孩子出生后,盛宣怀更是频繁造访,有时甚至一日之内往返邵家数次。

“真是个聪慧之才,我日前出了一副对联,竟未料想他竟能对得如此精准。”

邵洵美成熟后

在与外人交谈之际,他赞不绝口的,便是这位小外孙。目睹这样的情景,庄氏不禁苦笑出声。

随着年龄的增长,盛宣怀愈发频繁地提起刁玉蓉,有时,他在梦中也不自觉地低语着她的名字。庄氏深感痛苦,她意识到: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让他将这个女人从记忆中抹去。

步入暮年的盛宣怀,记忆似乎不再如同往昔那般清晰,然而,庄氏却惊奇地发现:他始终牢牢记着两个特别的日子——一是父亲逝世的忌辰,二是刁玉蓉离世的那一天。

盛宣怀对亡妻的深情始终未曾消减,这份执着可见一斑;而庄氏对盛宣怀的爱亦深入骨髓,同样是一种坚定的执念。为了盛宣怀,为了盛家的荣光,她倾尽一生心力;辛亥革命爆发后,她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力保盛家周全。

盛宣怀与庄夫人及众位宾客合影留念,此照摄于日本,时值1908年。

辛亥革命爆发后,盛宣怀无奈之下选择流亡日本。在启程之际,他郑重叮嘱庄氏,务必想方设法维系住当下的局面。庄氏当时接下这一重任,未曾料想,这份责任竟如此沉重,几乎让她险些丧命。

在辛亥革命的浪潮冲击下,大清王朝轰然倒塌,昔日权倾一时的李鸿章等清朝要员在各地的巨额资产亦遭查封。作为推动“铁路国有”政策的罪魁祸首,盛宣怀怎能逃脱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在江苏光复的翌日,都督府派遣官员至苏州盛氏的故居留园,宣告实施查封。与之同遭查封的,尚有盛家在苏州所拥有的全部典当行、宗祠、义田以及不动产。昔日晚清的富甲一方的盛家,在转瞬之间,似乎陷入了崩塌的边缘。

在关键时刻,庄氏的心中并未首先考虑自己的处境,而是忧虑着:“若盛家的财产尽数被查封,他必定难以承受。”基于这样的担忧,她毅然决然地作出决定:不惜以生命为代价,也要竭力守护盛家的一部分家产。

庄氏在险象环生的环境中,既与“革军”进行着艰难的谈判,又想方设法阻挠其查封行动。她的这些行为激怒了“革军”,以至于他们散布谣言,声称“将要绑架庄夫人”。

辛亥革命后改装的盛宣怀

庄氏出身于显赫的世家,然而她未曾遭遇过如此汹涌的风波。为了求生,她不得不开始了四处流离、东躲西藏的生活。

在格哩饭店的隐匿中,庄氏得知“革党”鉴于在租界内抓捕不便,便暗中委托庄氏的马夫,若他能将庄氏秘密带至华界,将获得一万两白银的赏金。然而,若马夫泄露庄氏的行踪与主人联系,则将面临即刻被枪毙的严重后果。

幸而,这位马夫是盛家忠诚的老马车夫,数代人的服务都奉献给了盛家。他心怀不忍,目睹庄夫人身处险境,遂冒着生命危险将消息告知了庄氏,才使得她得以侥幸保住性命。

她决定邀请洋人前来“暂住”。

在与“革军”周旋之际,庄氏还需应对盛家纷繁复杂的事务,其间的困苦自是不言而喻。经过一年多的辛勤操劳,当盛宣怀渡过难关返回故土时,庄氏已明显消瘦。重逢丈夫那一刻,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却无论如何也难以开口说出一句话来。

盛宣怀应孙中山之邀重返祖国,恰逢时局有所好转,得以继续在上海租界执掌轮船招商局及汉冶萍公司。

一切步入正轨,盛宣怀对庄氏心怀感激。然而,感激并非等同于爱意。纵使庄氏为他付出良多,他心底所爱的,仍旧是他心爱的“玉蓉”。

归国之际,盛宣怀历经艰辛,耗费了整整三载时光,方才将家业中的一部分重新夺回。然而,即便如此,盛家亦不复往日盛况。盛宣怀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个不解之谜:在暮年之际,他竟陷入如同乞丐一般,四处奔波求助的境地。

盛宣怀

盛宣怀的身心俱疲,健康状况日渐恶化。与此同时,他的神智也变得模糊不清,时常陷入迷茫。在意识不甚清醒的时刻,他常常误将庄氏唤作“玉蓉”,每次这样的失误都让庄氏心中隐隐作痛。然而,她又能怎样呢?她总不能与逝者或病重的老人争执不休!

1916年4月27日,盛宣怀在静安寺路住所的家中,生命之灯悄然熄灭。在悲痛至极之际,庄氏惊觉他离去时,面容上竟流露出一抹安详。她心中不禁悲哀地猜测:或许他是在喜悦于终于能与她重逢?

“他一生奔波南北,辛勤劳碌,为朝廷与家族倾尽心力,未曾享受过片刻安宁。他可谓是累极而终,此次,定要让他离世时荣光满载。”

庄氏作出决定:将原本为皇帝抬棺的杠夫队伍,改由为丈夫抬棺,同时规定送葬队伍必须途经上海最热闹的南京路。

盛宣怀葬礼

盛宣怀逝世一年半后,庄氏家族为他举行了一场声势浩大、震动整个上海城的葬礼。这场葬礼,后世称之为“虽非国葬,却胜似国葬”。

昔日,《申报》与《民国日报》均以显著版面详细报道了葬礼的壮观场面。庄氏在浏览这些报道后,心中倍感欣慰,她不禁感慨道:“我总算为老爷子完成了一件大事。”

在情感的漩涡中,往往是付出最多的那颗心,最终却成了最受伤的那一个。目睹自己深爱的丈夫,与董夫人和刁夫人共葬一穴,她的心中再次涌起一股酸涩。

在盛宣怀离世后的十一个春秋里,庄氏始终以盛家支柱的形象,执掌着盛家的全局。在她的治理下,尽管盛家的财富不及往昔丰盈,但家族的基业得以稳固,保持了持续发展的态势。

那日,在与女儿盛爱颐的闲谈中,她感慨万千:“虽非他心中挚爱的女子,我却成为了最挚爱他的那个人,这份满足便已足够。”

在晚年,庄氏向盛家长房的长孙盛毓常提出请求:“在百年之后,我能否与董夫人的墓位进行交换?”

晚年庄氏

她的言下之意昭然若揭:她渴望在百年之后能与丈夫更为亲近。在盛宣怀的墓园周围,董氏和刁氏分别安息,而她一经开口,便直指“董氏”之地,却对“刁夫人”之事只字不提。

何故如此?只因庄氏深知,刁氏的地位稳固,非她所能轻易动摇。

1927年,距离盛宣怀离世已有11载,庄氏却因突发腹泻不幸离世。其死因令人疑窦重重,众多族人坚信,她可能遭遇了他杀。毕竟,盛家自设药房,怎么可能连简单的腹泻都无法治愈呢?

众人普遍倾向于相信“盛家师爷傅筱庵害死庄氏”的说法。傅筱庵长期协助管理盛家旗下若干投资企业的运营事务,主要负责中国通商银行的业务事宜。

1919年,傅筱庵接任中国通商银行总经理一职后,其野心逐渐显露,他设法收购盛家后裔持有的通商银行股份。庄氏家族察觉到了他的图谋,遂当众严厉斥责了他。

众多人推测:傅筱庵必定是担心庄氏会破坏他的计划,因而对她暗中下了毒手。倘若此言非虚,那么庄氏便真的是为了盛家的利益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庄夫人墓地

庄氏离世之际,盛家仍留存着高达千万两的白银遗产,这无疑是她竭尽全力换来的成果。正如她所自述:她无法成为他心中的挚爱,于是只能选择成为“最爱他的人”!这份爱虽显得谦卑,却蕴含着伟大的力量。而这份伟大的背后,则是无法避免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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